三月的风绕过教学楼,把玉兰花瓣吹落在图书馆窗台上。我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,面前摊着专业书,手机里是刚结束的社团会议记录,备忘录里躺着下周实习的注意事项。大二的春天,像一首刚进入高潮的三重奏——校园、实践、自我,三个声部同时响起。
第一重:校园——不上不下的位置
早八点的课,我照例踩着铃声冲进教室。老师点名时,我才想起昨晚改策划案到凌晨,忘了预习今天的章节。同桌递过来半块面包,小声说:“又没吃早饭吧?”我接过面包,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,突然意识到——大二下学期了。
有人说大二最舒服,没有大一的迷茫,没有大三的焦虑,没有大四的紧迫。可我却觉得,正是这种“不上不下”的位置最磨人——不再有借口说自己刚来,也还没资格说即将离开。图书馆、食堂、教学楼、社团活动室,四点一线的生活持续了快两年,我闭着眼都能走遍这个校园,可对未来的路,却依然睁着眼看不清。
第二重:实践——推开世界的门缝
上周末,我去了城南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做助教。不是什么正式实习,只是帮老师批改作业、维持课堂秩序。但那天下午,带我的老师说:“下一节课的开头五分钟,你来讲个小故事吧。”我愣住了。站在教室后排,看着下面二十多个初中生,手心开始冒汗。这五分钟的故事我在脑子里过了十几遍,从《小王子》里选了一段简单的英文,准备了互动问题,甚至还对着宿舍镜子练了好几遍。可真站上讲台的那一刻,所有的准备都变成了空白——底下几十双眼睛看着我,我突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磕磕绊绊讲完故事,有个小男孩举手说:“老师,你读得好慢哦。”全班笑了,我也笑了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站上讲台最难的不是英语够不够好,而是能不能接住这些真实、直接、毫无保留的反应。课后带我的老师说:“第一次都这样,你发音挺标准的,就是紧张。多练几次就好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个小男孩的话。是啊,我还不够好,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站在“老师”的位置上,哪怕只有五分钟。
第三重:自我——镜子里的陌生人
深夜的宿舍,室友们都睡了。我躺在床上刷手机,看到高中同学分享的动态——有人在实习,有人拿了奖学金,有人在准备交换。再看看自己:简历上能写的经历寥寥无几,未来的方向还在左右摇摆,社团工作和学业压力已经让我手忙脚乱。
我是谁?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?这些问题在大一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“还在想”,到了大二,却开始变成一种隐形的焦虑。和朋友聊天时,我们开始问“你以后打算做什么”;和父母通话时,他们开始问“实习找得怎么样”。镜子里的自己,好像还是那个戴着耳机听歌的大学生,又好像多了一些什么——是熬夜后的黑眼圈,是第一次被肯定时的雀跃,是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反复横跳后慢慢沉淀下来的清醒。
答案藏在路上……
那些“一定要”里,有的实现了,有的正在努力,有的已经换了方向。大二的我,依然没有标准答案,依然会在深夜焦虑。但我不再那么慌张了——因为我知道,这场三重奏才刚刚进入高潮,每一个音符都是真实的自己。
教室里的课还在继续,教育见习的任务还在增加,心里那个声音还在追问。可那又怎样呢?三月的风还在吹,玉兰花开得正好,我还在路上。答案或许不在任何一个地方,而在每一次奔赴的途中。(编缉/玉丽清)
